等到把重固镇的资料搜集齐全,准备打电话咨询交通线路时,却突然让我犯了难。
究竟应该叫“zhong gu”呢还是“chong gu”?我犹豫再三,决定蒙一个“zhong”。
“是chong gu吧。”交通查询台小姐用标准的普通话纠正了我。
从市区去重固,可以选择在人民广场坐沪北青线,或者在北新泾坐北青线,看似有两种选择,其实走的都是北青公路这一条线路。
北青公路没有沪青平公路这么出名,自然车况和路况也就相应差了许多。它是市区连接青浦腹地几个镇的唯一公路。重固,就是其中一个。
重固位于青浦镇东北9公里处,它奇怪的名字其实和这里曾经特殊的用处有关。相传这里为南宋韩世忠埋葬阵亡将士之处,也有说因附近的福泉山为殡葬处,所以名“鬼重 鬼固 ”,到了明朝,人们觉得不雅,于是把“鬼”字旁去掉,开始称为重固。
一个小时的车程后,这个曾经是粮棉集散地、史称“银”重固的昔日繁华小镇来到了我的面前。
通波塘老街。
如果把这条老街放在朱家角、西塘这样严加保护的古镇里,那么你可能路过一百遍都不会看它一眼。但在新式楼房比比皆是的重固,它的存在还是让人为之眼前一亮。
虽然它已经是那么地支离破碎,虽然它已经是那么地破旧不堪,但它毕竟曾经是原来的重固老镇的中心,这一份昔日的辉煌,让它至尽依旧与那些新式楼房界限分明地站在两个时间的立场。
老街和所有古镇的格局一样,沿着市河而筑,从法会庵开始到南塘桥,沿河两岸,形成东街和西街。市河叫通波塘。
老街两旁的房子都很古老,有很多从外面看依旧是高墙耸立,那是有着几进几户的大宅院才有的墙。但一推开门,里面则完全被改造地面目全非了。
窄窄的老街上,助动车竟然络绎不绝,很多时候,我都只能贴墙而避。那些擦身而过的行人有的操着四川话,有的操着安徽话,却很少听到本地话。打听了才知道,这里很多房子都租给了外来人员居住,本地人都住到新镇去了。
一路走过去,有些门上还贴着“此房出租”的字条。
据说当地打算把房子全部拆掉,再造一条仿古街。是啊,以这些房子目前的状况来看,也确实没有了保存的价值。但没有一样古建筑生来就是该拆的命,原因只有一个,管它们的,是我们这些喜欢把有价值的东西先变成没有价值,然后再拆除,然后再造一些更没有价值的东西出来的人类。
南塘桥。
南塘桥很高,依旧雄健地横跨在通波塘上,在过去是本地区西通青浦县城,东通上海的重要桥梁之一。
桥洞造得高,说明这里经常要通大船,经常通大船,说明这里曾经是重要的交通干道和繁华的市镇。但现在,就在离南塘桥十米不到的地方,正在铺设过河公路。公路几乎没有拱度,别说大船,就连小船要过去就十分困难。这似乎在暗示着这条河流早就丧失了干道的功能。
根据县、乡各志的记载,南塘桥建于明崇祯二年(1629年),但一直没有物证,桥上只有“清道光十三年(1833年)重建”的刻字。2004年重固镇创建市一级卫生城镇,政府相关部门整理桥侧违章搭建,在桥身上第一次发现了“建于明崇祯二年”的文字,建于明代的说法这才有了实证。
比较有趣的是,这座桥的桥坡一直延伸到河东街上塘的桥弄堂口,看上去像是嵌在街里面一样。据说是因为重建这座桥时,下塘还没成街,建成之后市口繁荣,商家争相在桥畔抢占位置,砌起石驳岸建造房屋,所以下塘也成了街,桥头就一直伸到了街里。
七榆草堂。
其实七榆草堂已经连一丝踪迹都找不到了。
七榆草堂是何其伟的居所。何其伟(1774—1873年),字书田,儿子叫长浩,字鸿舫。父子两个人都是清代时候的名医,世居青浦的青龙镇,后来搬迁到北竿山,晚年又移居到重固的福泉山麓。
古时候的文人雅士常常用“五桂”、“三槐”来为自己的居室命名,以志隐德。但何其伟不落俗套,也不想以德自许,于是就以门前的七棵榆树来命名。
一个人的专业技术再好,如果没有职业道德,那也一定不会受人尊敬和传诵。想必何其伟父子的名医的“名”,一半在于技艺,另一半就在于这种谦卑的态度。
说到名,何氏父子俩在当时一定是赫赫有名了。有名到林则徐亲手为他们提写“七榆草堂”的匾额,并撰写一副对联悬挂客厅正中,联曰:枯井活人真寿客,干山编集老诗豪。大画家王学浩为他们挥毫作七榆草堂图。
只可惜遗迹无处寻觅。只有何家位于河西街的行医处还依稀保存着当年的风貌。
福泉山。
福泉山,是我来重固镇最重要的一个原因。
福泉山只有高七米,南北宽八十四米,东西长九十四米,严格意义上它连山都不算,只能叫小土丘。但它却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让它拥有如此名声的,并不是山的本身,而是埋藏在地下的那些东西。
先说说山本身。
远古时期繁忙的地壳运动,造就了福泉、北竿、佘山等九峰十四山,当时的福泉山位于东海之滨。新生代第四纪后,上海地体下降,海面相对上升。在江流海潮的作用下,带来泥沙的不断堆积,长江三角洲成了大片冲积平原,冲积厚度高达数百米,有的高山变成丘陵,有的被没入水中,在海边的福泉山则被埋人土中,成了息壤(传说中一种生长不息的土壤)。
福泉山最早叫覆船山,因为它当时控江锁海,山峻水急,舟过易覆。后来以这里的井泉甘美而改叫现在的名字。又因道士薛冷云曾在此终老,俗称薛道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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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泉山上原有朝真道院,福泉禅寺,柘泽庙,土地祠,旁有陆机墓,积善堂,戴庵等,屋宇连片、环境幽静。可惜在清未民初,屡遭兵焚,山中古建筑,毁坏殆尽。
山的身世也就是这样了,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。但它地下埋着的东西,却让上海的历史整整延长了七千年。
让我们看看从1979年到1988年的四次挖掘工作中都找到了什么:
6000—7000年前属于母系氏族社会的三处红烧土和石器、陶器和兽禽骨角制成的生产工具和玉饰以及妇女随葬品。
5000—6000年崧泽时期的磨制石器、有孔石器、骨镞、骨匕、牙手镯、玉饰、陶纺轮,可供20人食用的夹沙大陶鼎。
4000—5000年良渚文化时期的精美石器,有原始文字符号的陶器、玉器及牙雕等,其中的以石美沙岩为原料的石斧、石铖等精巧度与光洁度几乎可与玉璧等同,特别是一批精美的玉钺、玉斧、玉璧、玉琮、玉锥形器、冠形玉器和象牙雕刻等的制作工艺,已达到相当成熟的地步,掌握了浮雕、园雕、镂空及抛光等技巧。一些细刻的玉琮有三个浮雕层次,文饰虽细如毫发,但线条流畅,是我国新石器时期的玉雕工艺中的瑰宝。
随后又发现了大量的战国、汉、唐、宋的墓葬,所有这些墓葬加起来竟然有154座之多。其中一些文物搬进了上海博物馆,并成了镇馆之宝。
现在福泉山的地下依旧还有许多文物,但政府已下令禁止挖掘了。
当了解了这些背景后,再来看眼前这座土山,依旧地低矮不起眼,心中却不禁有了仰视的感觉。
去的时候,几个工人正在整修山的一片空地。
“这里要进行改造了,开发旅游,你看见前面正在修路了吗,就是为了让车直通过来,这片空地会盖一些仿古建筑,等全都弄好了你再来拍,那时候才漂亮。”其中一个工人略带得意地对我说。
我踱步上山,为了要寻找两样能看得见的东西,一件是完整保存的一方有黄褐、灰褐、灰黑、青灰、黄土等五色土层的文化遗存,被考古专家们誉为是“古上海的历史年表”。
经过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,走到山顶,再顺着竹篱笆往下一转,一处深坑出现了。我要找的这片五色土层,就是这个5.3米的深坑里。
因为没有经费修整的缘故,五色土已经被厚厚的泥土覆盖住了,底下的水潭也只能任由它积着。
另一件要找的东西是陆机墓,陆机是著名的西晋文学家,祖父陆逊,父亲陆都是三国东吴的名将。担任过丞相和将军等重要职位,兵败后被谗,在洛阳遇害,还葬此地。据说现墓周河套尚存遗址,仍可辨认。但我绕山走了一圈都没有找到。
其他。
顺路看
[法会庵] 相传系青龙寺下院,清咸丰战乱时被毁。光绪十一年(1909年),里人朱丁氏建茅屋三楹复之。宣传元年(1909年)重固镇陆周氏等发起墓捐,遂将草庵改建为瓦房十间,重具规模。“文革”期间被毁。1981年重建,已成为青东地区一大佛地。
[通波塘西街54号、44号] 两处尚有些许价值的旧宅。
没找到
[骆驼墩] 土墩东西长35米,南北宽20米,高约2.5米。遗址发现于1957年,1959年被列为青浦县文物保护单位。土墩下发现有战国晚期至西周时期和汉代的墓葬。
骆驼墩明清时期是一个烽火墩,虽然和烽火台等级上差不少,作用还是一样的。
骆驼墩在重固镇的东北面的中新村。顺着纪章公路开,然后拐进了农田中的一条土路。到了路尽头停下来。前方百米处有一个隆起的土台,就是骆驼墩。要走到墩前没有正经的路,只能田埂上穿过去。
实用信息
[交通] 北青线或者沪北青线,票架5元,车程1个小时。
[门票]法会庵不收钱,修完后的福泉山就不知道多少钱了。
地图是我走村穿镇的心血所在,资料上的文物都没有具体地址,是我一个个如同啃硬骨头一般辛苦寻觅到的,因此格外珍惜。网络复杂,恕我就不在这里公布了,真正想去那里真正需要地图的朋友可以留言给我。我会给你。
BY 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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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。